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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青戈劫》(。三严延年连夜赶到广陵时,秦氏尸身已化作玉像,与那柄“止戈”融为一体。刘荆被软禁,王府长史呈上密信,竟是严延年亲笔所书:“借血圭礼诛王,嫁祸巫蛊,可收广陵地入少府。”“伪造。”严延年冷笑,却见信末附半枚玉玦——正是他二十年前赠予发妻的定情物。而妻子秦氏,在产子当夜难产而亡,婴孩亦夭折。陆离在此时步入正堂,解开衣襟。他心口处,一道云纹胎记与玉戈纹路丝毫无差。严延年踉跄后退:“你是……”陆离开口,嗓音嘶哑如裂帛——这是他二十年来首次发声:“那夜母亲未死,她带着我逃了。而你,为得司玉监正位,将她行踪卖给了谁?”堂内死寂。忽有内侍尖声来报:“长安急诏!荧惑犯心宿,陛下昏厥,太史令占曰:‘玉戈现,天子危’!”四未央宫内,汉明帝刘庄卧于榻上,手中攥着一卷竹简。那是三年前司玉监呈上的《圭璋考》,其中详载“止戈”来历:“元狩元年,匈奴祭天金人被盗,单于怒而南侵。武帝命大巫制青玉戈,行厌胜之术。戈成之日,霍去病卒,匈奴分裂。然此戈噬主,戾太子持之谋反,终酿巫蛊之祸。武帝悔,藏戈于兰台,誓:‘此物出,刘氏危’。”(请)《青戈劫》(刘炟遥望西方,轻声道:“父皇临终前夜,已命人碎玉戈为粉,撒入渭水。他说:‘玉戈之劫,不在器物,而在人心。今四海初定,当化有形之戈为无形之诫’。”陆离抚上心口,胎记已淡如薄雾。他忽然明白:母亲秦氏以身为祭,非为禳灾,而是为斩断这诅咒的轮回。玉戈本无灵,是人心的权欲、猜忌、恐惧,让它成了嗜血的怪物。“陛下有何旨意?”章帝转身,从侍从手中接过一柄木戈。戈身无纹,只刻八字:“载戢干戈,载櫜弓矢。”“父皇要朕赐你此戈,入太学为博士,授‘止戈’之义。”年轻的皇帝眼中清明,“从今往后,玉戈只在史册,而‘止戈为武’之训,当永镌天下人心。”陆离接过木戈。很轻,却比那柄饮尽血泪的青玉戈,重逾千钧。渭水汤汤,吞没了最后一捧玉粉。有老渔人网起一枚带血沁的玉屑,对着日光细看,只见那抹红,竟渐渐化作了晚霞的颜色。长安城头,钟鼓声里,新铸的“永平”铜钱在市井流转。无人知晓,钱文背面那道浅浅的戈形印记,来自一个戛然而止的诅咒,与一个刚刚开始的寓言。而千里之外,广陵旧王府的废墟中,一株玉兰在初雪中结了苞。花苞形状,恰如微缩的戈尖,敛尽锋芒,只待春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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